欣宾说画之六——笔的特殊涵义

     笔，这里专指毛笔。即中国古文房四宝范围之内的意义。但单此而论它也涵括文化学，材料学，艺术学，甚至水墨美学多方面的意义。诸如笔墨官司，笔底超生等便不是这里所言艺术学范畴可以包括，但这里专指艺术学概念。
     作为材料学的笔，其本身也具有极高艺术学的意义，但这里单指笔这样一个工具在中国水墨绘画系统中的意义，即有笔有墨，笔精墨妙，笔墨意境所指的涵义。
     我强调笔感，即执笔运腕时把握笔的提腕转侧、中偏、快慢、甚至给水多少、浓淡枯涩时的复合感觉与感观。感觉主要是实施笔时的内在心理知能把握的反应，属于艺术技巧范围，感观便是笔观念的范畴，即对笔实施效应的观念。比如用笔不可浮、滑、燥、滞、板、刻等等，笔观于其介体墨才能形成这种微妙而特殊的心理效应，但笔感则不同，他是在实施中制造不浮、不滑、不燥等效应的实施方法的主体意识。而不仅仅是反应，即属如何用笔用墨的心理制控机能，而不是用得如何的认知。当然归根到底如何去用笔是为了用得如何而设定。
     所以笔感建于笔力学范围，笔观则侧重于笔美学范围。它们分别是用笔艺术的两大方面。常规论用笔由中锋、偏笔二法，效应则见于常言之屋流痕、锥划沙、折钗股，由是而分别进入描法，描法很多有十八描之说，这都属用笔范畴。古人重视笔观。笔感这个概念很少提得明确，甚根本没有有意识提出过。无论如何来讲用笔技巧与笔感观，实际上便是在图面如何提高点、线、面的质量，创造点线面组合形态的问题，点线面在画面的变化造型内含的递增，使画面产生形外更深远的意义，所以用笔的问题便成了中国绘画最特殊的艺术技巧与观念的关键问题。老画家讲见了一个新进常常会说说这孩子笔性好，这便涉及到一个天禀即素质中的问题。任佰年接受吴硕石学画请老缶随手画上几个圈点便断然说，将来其成就必在我之上，这当然不是一个无稽之判别，任伯年就其对艺术的，苦心孤意所追，而自知所失于何处，见缶老落笔老健，浑厚，自然有此结论。这也就是说，用笔不仅是一个纯学养问题，还有先天之禀赋，性格美的表现。事实上学画一生，同是行笔把腕，其修为高度，禀性来去实在一目了然。无须再见其墨迹的事。反之，所谓鉴定，也不过是从画中去看看他用笔，用墨的着意高低，此处不到必有所可到处。中国绘画古“六法”之气韵生动实也不过是强调笔墨及各类法度的总体效应，本?上是笔墨中事，所以所谓气韵生动，实不过是“世上疮痍笔底波澜”而已，所谓骨法用笔即用笔须有其内在支撑，这支撑从理论上讲，应当是笔观念支持下的笔感的取得，或者言笔感经念之上的笔观念的明确度之增递，如此见，始入用笔之特殊世界之三昧。